凡煙小說

第五章 呼喚著我 (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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荒涼的京郊森林,已經有一部分被烈火所包圍。距離火勢不遠的森林裏,有一個人正站在其中。金色的劉海此刻已經有著略微的焦意,然而主人此刻的內心卻更加焦灼。

“我……還要去見賀茂……”

“我……絕不能……絕不能死在這裏!!!”

熊熊的烈火正映在光的琥珀眼眸中。

[……自己的價值,自己要有清楚的了解才行……]

忽然間,倉田的言語出現在自己的心中。

等一下?倉田?

仿佛回應光的想法一般,近衛光的懷裏有什麽東西忽然發出了沙沙的聲音。

“等一下,這是——”

光迅速將懷中的事物套出。此刻,倉田給他的一堆“簽名”中,有幾張符咒正在他的面前閃現著淡淡的光芒。

“這是倉田大人給我的符咒!對了,倉田大人的力量和禦神刀的力量是不一樣的!說不定——”

望著前方的正在蔓延的火光。光的雙眸之中盡是決然之色。

“沒辦法,現在只好賭一賭了!”

遠處,那團白光依然在錯誤的方向尋找著。所經過之處,所有的樹木都迅速燃燒了起來。這時,一道聲音從後方傳來:“餵——我在這裏!”

聽到動靜的白光,瞬間掉頭,如同匹練般拉長了身形,向光的位置直射而去。

見到白光襲來,近衛光閃身沖到林子中央的一片空地上。接著,他不閃不避,握緊禦神刀,直直地高舉起來。此刻禦神刀的刀身散發著淡淡的光芒,四處都已經貼上了數道倉田的符咒。

“拜托了!一定要發揮作用!”

光暗中默念。見到白光即將襲至面前,他大吼一聲,全力將禦神刀劈落。

下一瞬間,短兵相接。近衛光只覺得一股從未有過的龐大的力量從刀身傳遞到自己的身上,令人恐懼的壓迫力量正在逼自己撤手武器。光死死地握住刀柄,眼睛亮得驚人。一道鮮血從他的虎口流出。

——我絕不放棄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!!!!

就在此時!仿佛聽到了光內心的吶喊,禦神刀上的符咒忽然間光芒大放。一個個繁奧的符咒,悠悠地飄出了白紙,盡數打入了對面的白光中。下一瞬間,近衛光只感到對面開始瘋狂地閃爍,下一刻,又一股巨大的反彈力量襲來,光順勢朝後仰去,被沖擊得飛出數十米,重重地撞在後面的樹幹上。轟地一聲,大樹在沖擊下劇烈晃動,大力之下,竟自中間斷裂了開來,直往後倒去。

此時,遠處的白光一邊狂閃,一邊劇烈地顫動起來,光芒變得耀眼數倍,令近衛光差點睜不開眼睛。但是,就在下一刻,白光不再肆意吞吐。光圈開始漸漸縮小,然後,原先明亮光芒如同潮水一般暗淡了下去。

光此刻一動不動地倒在樹幹上,感覺全身疼的五臟六腑都要換了位置,嘴角也忍不住噴出一道鮮血。然而,他的腦海中全是喜悅:“成功了!我成功了!”

漸漸地,白光越縮越小,在抖動的過程中,漸漸幻化成了一只大鳥的樣子。光定睛一看,不禁驚訝萬分:這鳥的外形,竟和神鳥朱雀的樣貌十分類似。只是朱雀是紅色的,而這只鳥則是渾身雪白。此時,這只類似朱雀的鳥正在劇烈得顫抖著,發出陣陣哀鳴。

虎口的血依然在流淌。禦神刀依然被光緊緊地握在手裏。他掙紮著想要站起,卻發現自己的渾身要移動一根手指頭都不能。剛剛的沖擊波實在太大,傷到自己的五臟六腑不說,自己的全身如今已經暫時麻痹,失去戰力了。

光心中暗暗叫苦,望向眼前的敵人。只見對方現在也已經重傷落地,情況並不比自己好上多少。

“結果……是兩敗俱傷嗎……”

光皺起了眉頭。顯然,對方如今還氣息尚存。趁著對方的傷勢還沒有恢覆,自己需要趕緊離開。但是,麻痹的狀態還要一段時間才能恢覆……

一時之間,兩邊均陷入了一片沈默。由於全身暫時的麻痹,光依然一動不動地維持著被撞在樹上的姿勢。對面的白色大鳥也依然在地上掙紮著。光拼命地運氣,試圖打通麻痹的手腳。然而,當光發現稍微地有了一些起色,心中暗喜之時,一道蒼老的聲音忽然傳來:“連我的召喚獸都能重傷。近衛光,你真是令老夫另眼相看啊。”

光大驚,但苦於無法移動,只能喝道:“是誰在那邊?!”

叢林的一角,一道黑影從一片陰影中現身,緩緩地朝近衛光走來。

光無法移動頭頸,只能努力地將目光上移,總算看到了來人。他的面前,是一位非常蒼老的老人。他的頭發已經灰白,眼窩深陷。他微馱著背,手支撐著拐杖,一副黃昏暮年的模樣。然而,老人的出現,卻令光的汗毛都豎了起來:直覺告訴他,面前的這個老人,絕不是看上去那麽弱不禁風。

老人並沒有回答近衛光的問題。他深深望了一眼近衛光,確認他如今尚無法動彈時,便轉身走向白鳥,從懷中掏出了一塊通體翠綠,散發著濃濃綠意的翡翠石。即使隔著一些距離,光也能感到那顆石頭中散發的生命的氣息。接著,老人把那樣東西放在了白鳥身上。這時,一道令人舒適的光芒從頓時從翡翠中散發開來,註入白鳥的體內。

光瞳孔一縮:“不好!這只白鳥果然是這個人召喚出來的!他在給那只鳥療傷!”

眼睜睜地望著對面正在恢覆,光此刻心急如焚。之前發生的所有事情一定與眼前的老人有關!也一定是這個人,要對自己和賀茂不利!

“你究竟是誰?!賀茂他究竟怎麽樣了!”光再次大聲問道。

看到白鳥開始了恢覆,老人露出了滿意地笑容。隨即,他收起笑容,緩緩地轉向近衛光。

“近衛光……是吧?”幹枯的嗓音自老者的喉嚨中發出。“那麽,先容老朽自我介紹一下。我是現任賀茂家的家主,賀茂唯行。也是送你最後一程的人。”

一道冷汗從光的額前劃過。最後一程?

賀茂唯行繼續面無表情地說道:“至於明——他現在很好。不過,他恐怕今天無法為你送行了。”

聽罷賀茂家主的話,光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他萬萬沒想到,眼前的暮年老者,居然就是賀茂家現任的家主。

對於賀茂家的種種,近衛光對此可謂知之甚少。賀茂明從不提及家人的事情,自己也從來沒有過問過。令他更沒想到的是,賀茂的家人,賀茂家的家主,如今居然一心想要自己的命!

雖然還有諸多不明,現在的情況,光已經能看出來一二。顯然是因為不知名的理由,賀茂家的家主要取他近衛光的性命。這件事又定然與賀茂明有關。而賀茂明現在,恐怕十有八九也中了賀茂唯行的圈套,以至於直到現在無法脫身。

巨大的危險當前,光拼命地想要打通麻痹的關節,然而,自己身上的知覺依舊恢覆得十分緩慢。

沒辦法,如今只能拖延時間了!光咬咬牙,開口問道:“可是,我並不記得我哪裏得罪了你們賀茂家,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?”

“也是……讓你知道無妨。”賀茂唯行盯著近衛光,冷冷地說道。“不過,萬一你騙老朽,把聽故事當做拖延時間的手段,最後被你跑了,豈不是功虧一簣?”

好狡猾的老頭!近衛光心中暗罵。但嘴上不得不幹笑了兩聲:“哈哈,您老真是說笑了。我與您的守護獸作戰,險些喪命,如今已經是竭盡全力了。您的守護獸實在是太強了……剛剛的戰鬥中,我已經遭受重創。即使再過個好幾個時辰,我也未必能夠移動得起來。難道您的守護獸與是朱雀神獸有關?”

“哼,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麽,小子。”一道了然的精光從唯行的眼中閃過,但是光提到自己驅使的神獸,他還是露出了一份驕傲的神色。“賀茂家世世代代守護平安京的和平。正是因為這份歷代維護蒼生安定的功德,賀茂家的家主才能獲得這份召喚神獸白鸞的殊榮。你眼力不錯,白鸞乃是朱雀在人間的投影。”

“白鸞…它是朱雀在人間的投影……”聽到白鸞與神獸朱雀竟然真的有關,近衛光不禁一陣後怕。自己剛剛……居然在和上古神獸的投影戰鬥?

此時,一陣清亮的啼鳴響起。近衛光大驚,不禁握緊了禦神刀。令光絕望的是,眼前,剛剛身受重傷的白鸞,已經再度泛著白光飛起,穩穩地降落在了唯行伸出的一只手上。

唯行滿意地看了一眼手中好整以暇的白鸞,隨即再度轉向近衛光,露出了森森笑容。“好了,現在我們可以開始說說了。關於你還想知道的事情。”他撇了一眼光,見他依然緊握著禦神刀,搖了搖頭道:“即使你想反抗,也是沒有用的。和白鸞一樣,禦神刀是由朱雀所賜的力量所化。面對同源的守護獸,你手中的刀是起不了多大的作用的。雖然或許你之前還有別的力量可以倚仗,然而,現在那些力量也已經消耗殆盡了吧。”

近衛光不禁露出一絲苦笑。賀茂唯行所說確實一分不差。倉田給的禦符在剛剛的戰鬥中已經使用殆盡。即使接下來自己能夠恢覆了行動能力,在禦神刀失效的情況下,自己依然無法傷到對方。更何況,對方如今已經先行恢覆了戰力,而自己還身受重創。真鬥起來,自己已沒有半分勝算。

想到此處,近衛光反而釋然了。自己被打敗,賀茂被困,顯然一切已經落入敵方掌控之中。既然已經山窮水盡,也就幹脆置生死於度外。他直視著唯行:“所以,你為什麽要殺我?”

看到近衛光明明大限將至,卻一副坦然自得的模樣,唯行的眼中流露出一道讚賞之色,說道:“不錯。臨危不亂,不愧是明看中的人。藤原行洋這小子似乎對你也十分倚重。”但隨即,他的語氣一轉,“可是,你無論如何都不應該招惹我的孫兒,游離他的心智。過去,他一直安分守己,心如止水,心中只有守護平安京這一個想法。然而,自從遇見了你,明的心裏,開始漸漸地有了變化。”

“因為我?”近衛光感到一絲錯愕。可是,那又有什麽不對的地方嗎?

看著近衛光不明就裏的眼神,賀茂唯行的眼中蒙上一股肅殺之意。“看來你的確是不明白。明是賀茂家不世出的天才。他的天賦,是我們賀茂家的財富。他的一生,都應該全部奉獻給平安京的安定!可是,你的出現,讓一切都變了!因為你,明開始向往外面的世界,內心變得越來越躁動不安。當我發現不對後,就算明後來打算如何極力遮掩,我也看出了你對他超乎尋常的影響。如今,明的內心深處,或許已經把你的安危放到了第一,而將平安京的安危放到了第二位也說不定。”說著說著,賀茂唯行的表情逐漸變得森寒。“這樣的事情,我絕不容許。你的存在,危及到了平安京的安定。從那時開始,我就漸漸斷定留你不得。”

聽了唯行的一席話,光頓時明白了賀茂為什麽之前無論如何都要遠離自己。一股無名火焰在他的內心升起,他死死地盯著賀茂唯行的臉問道:“這麽說,我和賀茂一起在院子種下的南國花草,難道也是你弄死的?”

賀茂唯行冷然道:“哼,果然是你。我問起明的時候,他還不肯說出你的名字。南國風物,這些蠱惑人心的東西,一刻都不應該留。近衛光,我已得知你即將被派往南方的消息。催人遐想那些花草也就罷了,若到時你真去了南方,明一定會時時刻刻被你牽引,乃至最後心神動搖,恐怕總有一天要去找你,進而丟掉他守護平安京的責任。到了那個時候,平安京的安定,賀茂家的一切都會因為你被敗壞掉。近衛光,你是我賀茂家不得不除的敵人。所以,今天你一定要在這個世上消失。”

此刻,光的腦中,先前所有的環節都想通了:“原來如此!賀茂之前拼命疏遠我,原來是為了防止我被賀茂家的家主盯上。而他不想讓我去他的宅子找他,是因為不想讓我看到那些無辜枉死的植物,而我卻沖他發火,大聲逼問他……”想到賀茂明之前的種種行為,一股難以言喻的後悔和痛惜不禁湧上光的心頭。

光回過神來,望著居高臨下的賀茂唯行,他只感覺到一股滔天怒意在他的心間升起。他毫不畏懼地朝唯行大喊道:“因此,你就要殺掉我嗎?賀茂家主,為什麽賀茂明心裏除了守護平安京不能有別的事?他也是人,他也有自己的喜怒哀樂,有自己希望做的事情和不希望做的事情。為什麽他非得按照你的想法行事不可?何況,你開口‘平安京的安定’,閉口‘平安京的安定’,可是這些年來,平安京的妖物們早已經被賀茂還有大家平息得差不多了。就連座間派的倉田大人,也打算離開平安京歷練一陣。假使賀茂他也想出去走走,又有什麽不對?遵從他的心意不好嗎?你難道不是他的親人嗎?還是說,在你眼裏,賀茂和一個家族的傀儡沒有什麽區別?!”

“狂妄!”賀茂唯行大怒。“黃口小兒,根本不明白我們賀茂家數百年來神聖的職責所在!而且,你也沒有資格來指責我的任何決定!明自小由我一手精心培養長大,我對他有著難以企及的養育之恩,自然有權利決定他的一生。他的命,從來就不是他自己的!如果他最終還是無法履行這份家族的責任,反抗於我,只會像他的父親一樣,成為家族的一雙叛徒罷了!”

聽到此處,近衛光只感覺一陣寒意從背後升起。他顫聲問道:“你難道……賀茂的雙親……”

賀茂唯行森然道:“他的父親受妖女蠱惑,逃離京城,後來還妄圖反抗,這種大逆不道的叛徒和那個妖女,自然是要雙雙除掉,沒的辱沒我們賀茂家的名頭。只恨當時我沒有早點察覺……”

說到此處,他望向近衛光。“唔,現在這樣就很好。趁明還沒有完全糊塗,只要我現在將你除掉,他屆時自然會萬念俱灰,不再想著其他的事情。嗯……”他皺紋縱深的臉上露出一絲詭異的笑容。“對了,為了以防萬一,你死以後,我就會實施拘魂之術,將你的魂魄囚禁。有你在手,明以後應該再也不會違抗我了。”

他真是瘋了!近衛光忍不住打了個寒噤。大丈夫死則死矣,這老怪居然還在打他身後魂魄的主意。一想到自己身死以後還要被他用來要挾明,受盡無限折磨,饒是素來堅毅的近衛光也不禁感到渾身升起寒意。光原先已經置生死為度外,但此刻強烈求生的欲望再度迸發,忽然感覺渾身的血液都燃燒了起來,渾身的封鎖的經脈一下子沖破大半。

賀茂唯行望著依然躺在地上的光,神色中漸漸布滿殺機。“閑話說的差不多了。近衛光,你能當個明白鬼,也算是老朽對你的一絲仁慈。時候不早了,現在我就先送你上路。等你死後,再剝離你的魂魄。放心,只要明願意乖乖聽我的話,遲早有一天,我或許會放你輪回也說不定。”

光毫不畏懼地盯著賀茂唯行,大喊道:“老妖怪!你做夢!就算我死了,賀茂他一生也絕不會聽命與你!我就算死無葬生之地,也絕不會受你這個老妖怪的鉗制!”

“哦。那就由不得你了。”賀茂唯行皮笑肉不笑地望著光說道。

就在這時,近衛光頓時感到渾身氣血一暢,四肢百骸的經絡再度回位,麻痹已經恢覆了!只見唯行一擡手,白鸞發出一聲清鳴,已經朝著近衛光騰空飛起。光應聲而起,瞬息間跳了起來,禦神刀再次橫刀於胸,眼中是絕不屈服的滔天戰意。

看到近衛光站了起來,賀茂唯行再度露出讚賞之色。“恢覆了嗎?好厲害的小子啊,最後一刻都不肯放棄。可惜你今天註定要命喪於此。作為對你最後的尊重,我就讓白鸞使用它最強大的招數來攻擊你。死在如此強力的招式之下,你應該為此感到榮幸才對。白鸞!”

白鸞再次啼鳴一聲,高高飛起,變得越來越大。鋪天蓋地的白色烈焰在它的面前聚攏,最終,變成一道巨大的白色光柱,如同巨浪波濤般徑直地朝近衛光的面前襲來。

眼見招式力量無匹,避不可避,光死死地盯著唯行,心中已經作出了決定。召喚獸再強,也一定依存於主人。主人唯行已經現身,事到如今,只能以命相搏。如果萬一僥幸能夠繞過眼前白鸞的這波攻擊,直取唯行的話,說不定還有一線生機!如果,能夠順利躲過的話……

當光柱襲來的最後一刻,光抱著必死的心情,持禦神刀在手,朝賀茂唯行沖去,在心中拼命地吶喊——

我·決·不·放·棄!!!

就在此時,奇變陡生!

高空中,一道金光風馳電掣般從天而至,如一顆流星般瞬間墜落到了近衛光和光柱之間。就在下一刻,白色光柱般的烈焰一路穿行,瞬時到了金光面前,然後,光柱炸開。

“砰!”

兩股力量相撞,發出了驚天動地的響聲。四周上下左右的一切仿佛都被烈焰般的白光包裹,前後周邊的一切都灰飛煙滅。但是,有一道溫暖的金色光芒,此刻穩穩地擋在了近衛光的面前,如同銅墻鐵壁,無論白焰如何肆意炸開,也沒有一分火焰降臨到光的身上。

剎那間,誰也看不到任何東西。只剩下金光和白光閃爍。隨著白光的些許減弱,面前人的面貌清晰地印在了近衛光的眼前。

光睜大了眼睛。此刻一切言語的形容都顯得那麽蒼白。在鋪天蓋地的烈焰面前,他出現了。勁風鼓蕩,墨綠色的發絲迎風飄揚,澄碧的雙眸映著火光閃閃發亮,耀目得令人無法逼視。

對面的賀茂唯行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。賀茂明——他怎麽可能出現在這裏!而且他居然——

四周爆炸的火焰宛若地獄,近衛光和賀茂明雙方靜靜地對視著。無暇清澈的碧綠眼眸與璀璨奪目的琥珀眼眸相交,不用言語,近衛光就能讀懂賀茂明傳遞過來的意思——

[趁——現——在——!!!]

白光露出了細微的小小縫隙,提起手握已久的禦神刀,沒有一絲猶豫,光猶如閃電一般瞬間從縫隙中劈開火焰,從白光的籠罩中破壁而出。賀茂唯行只覺得眼前一道耀目的金光閃過,一股排山倒海的氣息朝自己湧來,還未來得及有任何反應,便感覺一股透胸的涼意傳來。

“這不可能!!!”賀茂唯行嘶吼道。嘴邊噴出一道鮮血。

賀茂唯行的慘叫伴隨著另一股同樣痛苦的哀鳴。當賀茂唯行的左胸被近衛光的禦神刀穿透的剎那,賀茂明面前鋪天蓋地的白光也驟然消失不見,四周的視線再度回歸正常。正如光先前所料,主人受重創,召喚獸受到牽連,馬上被打回了原型。在光和明的面前,白鸞正俯在地上痛苦地掙紮著。賀茂明一臉戒備地盯著它,數張咒符已經瞬間出現在他的手中。然而下一刻,仿佛自身燃燒起來了一般,白鸞哀鳴了一聲,身體變得越來越模糊不清,直到最後化為一團白焰,然後徹底消失不見。

“全部……結束了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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